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45.1

公墓葬礼结束一个月后。

京海的天虽然放晴，但三方阵营的域场博弈、摩擦，折叠空间里坍缩形成的动态冷区，却像浸了冰水的尸检盖布，沉甸甸压在京海市第一医院主楼顶。

医院中心的小花园里，沈墨和周洛并排坐在老槐树下，何中奇靠在树边。

周洛看着眼前的满园花色："墨姐，现在已经是五月了，你看这些花上，缠绕的毒靶藤蔓，生机都快被吸食尽了。"

沈墨伸出手，落在身旁的花枝上，掌心的缝合针搅碎了墨绿色的毒靶藤蔓，花骨朵微微往上抬了一下。

"别小看了这些花花草草的生命力，它们比我们想象中的更坚强。"

她看向老槐树，树干泛着死灰的绿，残留着毒靶域场侵蚀的痕迹，风吹过，碎了。

何中奇的淡金光晕覆在老槐树上，替它清除着毒靶残絮："徐凤最近老实得反常，好像忌惮着杨晓光。"

"他不会消停的。杨晓光要顾及的东西太多，看不住他。"沈墨沉声。

"墨姐，要不要我去盯着他。"

"你盯不住的，还是让他自己来找我吧。"

沈墨起身："走吧，午休结束了，小洛，回去收集信息的时候注意安全。"

她和何中奇走向医院群楼的时候，转身笑着对周洛说："别耽误自己写小说，我还等你看呢。"

"不会……"

下午四点整，急诊科影像室阅片间。

没有急诊大厅的喧嚣，只有大功率主机散热风扇的低沉嗡鸣，空气里飘着挥之不去的臭氧与来苏水味，那是沈墨最熟悉的味道。

沈墨独自坐在全黑的房间中央，整面墙的超高分辨率阅片灯箱散着刺目的白蓝冷光，勾勒出她白大褂下清瘦的肩线。

腕上旧机械表发出一连串沉实、滞涩的"咔哒、咔哒"齿轮咬合声，像急诊室监护仪上平稳的心跳线，也像为一场尚未到来的对决敲下的节拍。

金属表带暗扣下方，系着那枚银质手工四叶草，折叠空间里的三角结戒在灯箱的光晕里流转着金、白、红三色微芒。

她知道这是对抗PURE 世界旧秩序的火种，普通人的微光终会被看见、被珍惜。

"啪。"

沈墨右手轻点鼠标。大屏幕上跳出一张重度病理性骨髓核磁共振（MRI）三维解构图。

作为全院第一读片师，她扫过灰白底片的纹理走向，就能一瞬看穿整具身体隐藏最深的坏死创面与断层。可今天，她盯着屏幕上那个所谓"再生障碍性贫血"的骨髓标本，眉头越皱越紧："这不是病。"

折叠空间里，灰白的骨小梁之间，有一道极淡的墨绿色纹路，藏在坏死区边缘的阴影里，像藤蔓在骨质里游走。

那不是血细胞增殖异常，是徐凤的一小股毒靶藤蔓，正循着深层频段，一点一点蚕食着真实病理层。

沈墨的手指顿在鼠标上，旧机械表的秒针"咔哒"地跳了一下。

身后传来门轴转动的轻响，厚重的防辐射铅门被一只裹着碎蓝布条的手掌抵开。

急诊室的实习护士探进半个身子，声音有些慌："沈医生，三床家属吵着说诊断报告有问题，说……说非要请您亲自过去看一眼，说知道您最准。"

沈墨没回头，眼底那道墨绿纹路还烧在视网膜上："我知道了，你先去忙。"

"徐凤果然按捺不住了。"她暗自低语。

"哼，手段真卑劣。"她清楚徐凤想借现实中生命垂危的病人为饵，等着她亲手把本源凑过去。

窗外，急诊室走廊尽头的监控探头红灯微微闪了一下。

医院上空折叠空间的动态冷区深处，徐凤寄覆在心楼监控阵列里的那道墨绿毒靶藤蔓，正沿着她旧机械表的频率，悄无声息地收紧。

沈墨垂眼。她太清楚那条藤蔓想干什么了——用他人痛苦，测出她大圣造重凝后的虚实，乃至那道她自己也还没完全摸清的相宇界域。

她也清楚，三床家属并不知情，护士推开门缝的时候，她听见了家属说话时嗓子是哑的，情绪是真的。

她站起身，白大褂下摆扫过桌沿，走出阅片室门时，轻轻把门带上。

三床在急诊抢救区最靠里的位置，帘子拉得严实。沈墨掀帘进去时，病床前的女人——四十来岁，灰白的头发硌在汗湿的颈侧，跪在地上，双手攥着病床上叠了一半的病号服下摆，喉咙里发出极轻的、不成调的呜咽。

床上的男人面色青灰，监护仪的波形在屏幕上忽快忽慢，胸口起伏却近乎静止。

沈墨的瞳孔微微缩了一下：这的确不是再生障碍性贫血该有的体征。

"MRI胶片和诊断报告给我看一下。"

她借着家属拿报告的间隙，悄悄将指尖搭上病人腕脉。

那股墨绿在她指腹下贴着皮肤游走，她看得见藤蔓，也知道这是饵。

床上的男人只是一具被徐凤拿来试她深浅的、暂时还活着的载体。真正的毒蔓在他体内蛰伏，一旦她输注本源去"救"，毒蔓就会顺着那缕本源咬住她，反过来测她的域场、锁她的频率、探她相宇界域的底。

她接过家属递来的"再生障碍性贫血" MRI胶片和诊断报告，走到床头举起MRI胶片对着白炽光仔细扫了一遍，又把病床边的旧病历翻出来，一行一行比对着上面的逐条医嘱与检查记录，像在阅片室里判读一份疑难的胶片。

她甚至在注意到男人桡骨内侧一道极淡的旧伤疤时，抬手用指腹轻轻描了一下MRI胶片——旧伤早已愈合，与眼前这场"病"无关，可她描过那道疤的指尖没停，顺势沿着他骨小梁附近的肌肉纹理，在折叠空间里丈量那条藏在深层频段里的墨绿走向。

然后她开口，对跪在地上的女人说："他还有救。诊断报告确实有点问题，我会重出一版意见让临床复核。你先起来。"

女人猛地抬头，眼泪砸下来，松了一口气。

"谢谢医生，谢谢医生，有救就好，有救就好。"

沈墨低头拿出手机，给何中奇发了一个消息："我已经和急诊医生联系好了，他会过来处理。"

她离开的时候，女人被边上的护士扶起，却还在不停地道谢。

她没有把本源凑过去喂那道毒蔓，徐凤越想要的东西，她就越要藏着。

她清楚医院刻板的制度，清楚作为影像科医生的职责。她只能做分内之事，把这张胶片读透，交代出去。

但那道墨绿纹路的每一处走向，她都已经牢牢烙进自己眼底。

帘子外头，监控探头的红灯又闪了一下。

走回急诊影像室那间全黑的阅片间，重新坐回灯箱前，把那道墨绿纹路在折叠空间里一寸寸摊开。

徐凤想用三床钓出她的虚实，她偏要反过来，用这个诱饵摸清那根藤蔓到底伸得多深。

45.2

徐凤试探沈墨虚实的那股毒靶藤蔓，被她一丝不差地剥了出来。

旧机械表中母亲的金色本源散发出微光，和她滚烫的暗红本源共振出沉稳节律，像是在为她这个缝合者骄傲。

“母亲……”

她暗自沉吟、感伤的时候，一缕墨绿毒靶藤蔓从折叠空间缓缓探出。

“徐凤，你隔着折叠空间看够了吗？拿普通人当诱饵，你只有这种低级手段吗？”她转头对着折叠空间声音冷得像刚从病理柜取出来的解剖刀。

她抬起左臂，把那枚拴着红绳的银质四叶草，正对折叠空间，红绳猛地绷紧。

急诊缝合室的何中奇，藏在腰背的断刃猛地发烫，淡金微光从刀鞘缝里漏出来；他手里的缝合线打结节奏，顷刻和沈墨的心跳同步。

正在家里码字的周洛，手腕上的白环泛起暖光，敲击键盘的节拍与沈墨的心跳同步。

三颗心脏，在不同的空间里，跳着完全一致的节拍。三角结戒将三人的本源联结，没有强制秩序的加持，全是实打实烟火里熬出来的羁绊。

旧机械表齿轮咬合的咔哒声猛地加速，沈墨拔出表冠轴杆，紧紧攥在指尖：“普通人不是你的玩具，PURE 世界也不是你的游乐场。”

她将大圣造内所有的本我之源倾泻而出，暗红本源顺着针身铺开，像铺了一层屏障，密度刚好卡在徐凤域场的穿透阈值之上。

没有耀眼的光，没有轰鸣的响。呲呲呲呲——细密如雨的缝合针带着暗红色的微光涌入折叠空间中，将域场刻成细密的血管纹路与缝合针脚。

暗红域场里有她十万张阅片，刻进记忆里的，对生命的无奈。缝合针的每一次波动，都带着救死扶伤的初心，像永不停止的生命监护仪，硬扛住毒靶域场的倾轧。

坐在21号楼专家特需门诊室里的杨晓光指尖微顿。

“你跃迁的速度比我想的更快。”

作为心楼平衡者，他感受过无数跃迁者的域场，却从没感受过密度这么高、锚点这么扎实的大圣造，没有一点心楼赐予的痕迹，全是沈墨靠自己的血肉痛感拼出来的。

他取下领带夹上的黄铜指针，冷蓝域场缓缓融入心楼域场，本我隐匿入折叠空间，悄悄把阅片间的温度感知稳回18度，避免沈墨因感知错位出现生理休克。他后颈淡青色的血管凸起。

阅片间的折叠空间里，星图指针的冷蓝微光悄悄缠上她的左腕，替她分担了三成域场过载的神经反冲。

藏在折叠空间缝隙里偷窥的京海权贵们全都僵住。

PURE 世界从未有过像沈墨这样的跃迁：大圣造根本不是心楼下发的特权，是人类个体不屈信念的本我之源的极值，她所爆发出的RQ极值99，是 PURE 世界最高的记录。而100的RQ只在理论上存在。

“你们以为自己有了本我之源就高出普通人一等？”她对着折叠空间冷哼了一声：“说到底，不过是只’有受精卵的鸡蛋‘——照样是蛋，凭什么就觉得比’没受精的普通蛋‘高贵。”

她在折叠空间里，将这套本源结构拆解得明明白白：

每个有执念、有痛感的普通人，他的本源世界就像是没有受精卵的鸡蛋，RQ就是生命最原始的热力。但是他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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